江与

吃凹凸里的安雷和瑞金!九岁超可爱!天官和魔道也很棒!

【荧光】


***CP为安雷
***ooc,私设如山

序.

  “据说,人死后,灵魂会变回原来的模样。”
  “原来的模样?”
  “很美的一小团荧光,大概……有婴儿拳头一半那么小吧。”
  “这么小?!”
  “对啊——你还想不想听故事了?别把脚从被子里伸出来,再伸出来我就不讲了!”
  男人作势起身要走,男孩连忙乖乖盖好了被子,半张小脸都埋在了被里,露出一双碧色的眼睛巴巴地看着男人,棕色的碎发滑下来,一小撮搭在鼻梁上。
  “这才像话,”男人满意地坐回原位,伸手把男孩鼻梁上的那撮头发拨到一旁,“刚才我讲到哪了?”
  “人死后会变成婴儿拳头那么大的荧光。”男孩声音闷闷的,隔着被子不是很清楚。
  “是半个拳头——你知道许愿精灵吗?我以前好像跟你讲过。”
  “是的,你还说这个名字很……唔唔唔!!!”
  “怎么尽记这些没用的话?”男人收回捂在男孩嘴上的手,在男孩探出被窝呼吸新鲜空气的时候用三分力捏了下他的脸,“只要和这些名字很无聊的生物许愿,无论这个愿望有多荒诞多危险多难以想象,只要你付的出它们想要的报酬,都可以被实现。”
  “你说过每天的故事都会不一样的。”
  “别急啊,你当时不是还问我怎样才能见到这些精灵?”
  “对,然后你扯开了话题并企图用木马玩具诱惑……唔唔唔!!!”
  “说了让你以后别再记这种无关紧要的细节了,我会很尴尬。”男人耸耸肩,露出一个无辜的微笑。
  “……”
  “人死后会变成萤光,我们姑且叫这些萤光为‘心之焰’——别这样看我。我知道这个名字也很无聊,要怪就怪给我讲这个故事的人,你的爷爷去——这些‘心之焰’会去哪里呢?首先它们会在自己的尸体边绕一圈——或者几圈,然后前往许愿精灵们住的地方……”
  “为什么‘心之焰’要在尸体边转圈?”男孩眨眨眼,问。
  “我怎么知道。”男人把滑下来一些的被子拉上去给他掖好,“还有,打断一个人说话是件很不礼貌的事——你这样可是成不了一名合格的骑士的,安迷修。”
  “哦……对不起,我会改的。”
  “希望你说到做到。”男人上身往后仰,靠着椅背伸伸腿,打了个附带泪花的哈欠,“只要这个‘心之焰’得到了许愿精灵的认可,它就可以成为精灵的一员,重获它人类时的样貌——然后变成婴儿拳头那么大,精灵都这么大。”
  “是获得所有精灵的认可吗?”
  “不,一个就够了。精灵可是很挑剔的,这也是它们为什么少的可怜的原因。”男人笑笑,“今天的故事讲完了。按照约定,你该睡觉了。”
  “如果这也叫故事……”男孩嘀咕着,不是很满意地扁扁嘴,眼睛却听话地闭上了。细密的睫毛在空气里微微发颤,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男人站起来关掉灯,附身亲了下男孩的额头,低声说:“晚安,亲爱的。”
  “晚安,爸爸……”
  额头湿漉漉的吻让男孩感到安心,睫毛不再颤了,安静地陪伴着主人进入梦乡。
  门被男人小心地打开又更小心地关上,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静谧,只有属于夜的静谧在屋子的四周游荡,赶走一切可能影响小主人美梦的因素——包括许愿精灵。

1.

  ……!
  安迷修蓦然睁开眼,触目所及是一片黑暗,张着嘴无声地喘了会气视野才渐渐清晰起来,屋里的摆设借着窗外的一点光线现出了大概的轮廓。认出这是他自己的房间后紧绷的神经总算是稍稍放松了些许,咚咚的心跳也慢慢恢复了正常的频率。
  不能怪他太紧张。在凹凸大赛,只有无时无刻不保持着警惕,才有可能不被淘汰,从而活下去——虽然夜里偷袭的人并不多,但也还是有,他之前就碰到过一次——这是他过去几年在逃亡生涯里磨练出的唯一技能,生存。
  安迷修抹了把脸,这才感觉到了背后的湿意,估计是刚才做梦时出的冷汗。被浸湿的衬衫黏在身上并不好受,拜轻微的洁癖所赐,他想洗澡了。
  其实对他而言洁癖并不是一个好习惯,因为大多数时候并没有足够多的时间让他清理好自己——但现在有。所以他坦然地翻身下床,随便找了几件衣服搭在臂弯,往浴室走去。
  微烫的水流并不急,以适中的力度近乎于温柔地划过少年不怎么健硕的身躯,尽职尽责地洗刷着令主人感到不适的薄汗,很快便完成了它的工作——蒸腾的雾气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将正对着少年的圆形镜面完全覆盖,就好了。
  安迷修甩甩滴着水珠的发梢,用毛巾将自己迅速擦过一遍,再次躺回了床上。
  能多睡会就多睡会吧,明天可不会怎么悠闲——事实上,每天都不悠闲。这个词汇早在他父亲死后就被从他人生里划掉,目测是没什么恢复的可能了。
  话说回来,“萤火”的故事,还真是很久没有没有梦到了呢。
  睡意渐渐袭来,棕发少年打了个哈欠,在眼角泛起泪花前轻轻合上了碧绿的眼眸。
  如果可以,真想再听那个总是逗自己的男人讲一次。
  ——如果这也算“故事”。

  “谢谢你啊,关键时刻又帮了我们一次!”
  积分怪小山一样的身躯轰然倒下,狰狞的兽眼不甘心就此闭上,瞪着少年发出最后一声濒死的怒吼。安迷修将双剑收回背后,偏头向双胞胎姐妹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温声说:“不用谢,这是在下应该做的——只要有需要,最后的骑士随时乐意为您效劳,美丽可爱的小姐们。”
  双胞胎捂着嘴笑弯了眼,心有灵犀地想怎么现在还有这么蠢的烂好人,累死累活帮别人刷积分,就连事后说的话都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真不知道他是怎么爬到大赛第五这个名次的!
  安迷修正想摆一个帅气的姿势完美退场好再去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小姐们,刚一撩刘海,就察觉到了一种熟悉又危险的气息。经验让他条件反射地往旁边就地一滚,只见一道闪电自云层劈下,直直地打在他刚刚站着的位置上,轰出了一个直径可观的深坑。
  安迷修:“……”
  这一下要是真打在身上,死是死不了,但痛是一定的。电流在体内肆意流窜的感觉太过神奇,他可不想体验第二次。
  又是一道闪电,安迷修从善如流地闪身避开,可还没来得及定下身形就被接下来密集的电网逼得跳来跳去,滑稽得像是在表演一场哑剧。
  双胞胎姐妹早在第一道闪电现身的时候就溜了。作为唯一的观众,雷狮很给面子地笑出了声,站在突出的一块岩石上居高临下地睨着蹩脚的演员。突然脚下一个用力踩碎支撑着他所有重量的岩石,在石块滚落的声音里握紧雷神之锤,借力向那个身影冲去。
  安迷修抽出双剑挡住了雷狮这一冲力极大的攻击,不得不倒退了几步才让雷神之锤堪堪在离他鼻尖二十厘米的地方停下——他应该庆幸现在丧心病狂的闪电终于停了,不然他都能随便合着什么炒一道菜了。
  比如**糊肉就很不错,撒点香料串上竹签就是某人爱得不行的烤串了,又是一道菜。
  “雷狮。”安迷修诚恳地与那双紫色的眼睛对视,“喜欢吃烤串也得有个度,对身体不好,真的。”
  雷狮挑了挑形状锋利的细眉,不懂安迷修为什么突然发表这样的言论——但也没关系,这并不影响他打架的兴致。
  安迷修手上用力,架开雷神之锤与这位一言不发就开打的危险分子拉开一段距离。凝晶和流焱在空气里分别划过半个圈,做出一个标准的防御姿势,有些郁闷地问:“我们怎么这么有缘,走哪都能碰到一起?”
  雷狮不以为然地嗤笑一声,眯起眼的动作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凌厉,“废话少说,打不打?”
  “不打。”安迷修收起双剑,耸了耸肩,表情无辜,“抱歉,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恕不奉陪。”
  说出这番话后安迷修已经做好了再次被电的准备,但让他意外的是,雷狮竟然把雷神之锤往肩上一扛,真的不打了。
  ……?
  这发展让安迷修感到受宠若惊——更多的是惊悚。他甚至产生了摸一摸雷狮额头的冲动,看看这位恶党是不是生病了,否则怎么会这么好说话。
  雷狮像是想到了什么,皮笑肉不笑地勾勾嘴角:“行,今天不打。”
  ……!
  “怎么,不是说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么。”雷狮歪歪头,紫色的眼里盛满了漫不经心的星光,“还愣着干嘛,走啊,带我见识见识什么事能‘更’重要。”他特意把“更”字咬得很重,使这句话多了几分不言而喻的味道。
  “呃,”安迷修差点咬到舌尖,“如果我没理解错,你的意思是,你要和我一起?”
  雷狮回他一个理所当然的眼神。
  “……”安迷修这下有点窘了。
  “更重要的事”其实是不存在的,只是他拿来敷衍雷狮的烂借口——通常他这么说雷狮是半个字都不会信的。今天的雷狮到底是怎么了,难道他的积分已经少到只能买假酒的地步了?
  “呵。”雷狮意味很明地发出一声冷笑,向安迷修走去的同时活动着手腕让雷神之锤漂亮地转了几个圈,或大或小的白色电弧滋滋绕着锤身起舞。两人本就有些身高差,不断缩小的距离让安迷修无形之中竟感到了几分压迫感。虽然不是很强,但还是让他的心脏不自觉开始加快了跳动的频率。
  ——这就是力量,来自于强者的威压。
  安迷修自觉不是个小菜,雷狮不管是刻意还是无意散发出的威压理论上都应该对他造不成什么实际上的影响才对。
  可加快的心跳也骗不了人。
  这就奇怪了,难道他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等安迷修回神,首先撞见的是一双近在咫尺的紫色眼睛,长长的睫毛几乎要戳到他的眼睑。
  这个距离近得有点过分了,安迷修觉得自己应该倒退几步好将距离重新拉开一个安全的数字——可是他动不了,在那双带着些许疑惑的眼里,有什么在吸引着他,让他像被看不见的绳索缚住了,连简单的呼吸都做不到。
  那是一片汪洋大海,溺水者都将被沉没在最深处。
  只要雷狮把头再低一些——不多,几厘米足够——他就能亲到傻子骑士的唇了。
  “……”
  “……”
  不对。
  雷狮猛然瞪大眼睛,一副突然清醒了的样子往后一连倒退了好几步,面上的疑惑不减反增,还多了一闪而逝的惊异。
  不对。
  “?”安迷修看着雷狮近乎于落荒而逃的背影,抿了下唇,绿色的眼眸有点复杂。
  差点以为要亲上了。
  真是,令人意外啊。

2.

  “啧。”
  雷狮盘腿坐在树下的石头上,右手食指不自觉摩挲着略干的唇瓣,细细的黑眉用力皱在了一起。
  他跑什么?
  手腕处的终端滴的响了一声,一个半身影像弹出来,围着围巾的男孩面无表情,声音也没什么起伏。
  “大哥,你现在在哪?”
  “怎么,佩利又惹事了?”
  雷狮站起来,手伸到脑后紧了紧有些松的头巾,转动着颈部让骨头发出“咔咔”的脆响。
  卡米尔点头。
  “对上了谁?”
  “安迷修。”
  雷狮骂了句脏话,握住雷神之锤白色的锤身,不耐烦地将眉毛皱得更紧了。
  “地标发我,就来。”

  “哈哈哈哈,就知道只要欺负这些弱鸡你就会出现,安迷修!”佩利兴奋地击拳,迫不及待地舔舔下唇,笑得疯狂,“上次被你打得很惨,今天就是佩利大爷一雪前耻的日子!
  “虽然有点不太忍心打断你,”安迷修虚虚拿着双剑,“但是在下以为,你这个预感又要落空了。”
  “哼!”佩利不以为然,卯足劲向安迷修杀气腾腾地冲去——然后不到五秒就被打回来了。
  “噗。”帕洛斯没忍住笑了,“蠢狗,我就说你打不过他,打赌是我赢了哟。”
  “刚刚的不算,再来!”佩利再次向安迷修冲去,这次不到三秒就“飞”回来了。连一招都没有,安迷修直接踹在他的胸口,将人从半空里给踹了回来。
  帕洛斯嘴角的笑意瞬间淡了很多,眼睛不自觉眯了起来。
  这就有点侮辱的意味了,居然是用“踹”的。
  发疯的狗可以打,但也不该是这么个打法。
  就在帕洛斯准备上前一步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将他的脚步拦住了。
  “佩利,你可真够难看的。”
  佩利一僵,表情有些不甘:“我……”
  “退下。不然扣你午饭。”
  佩利瞬间乖了,老老实实地低头不再说话。
  “乖哦。”帕洛斯拍拍他的头,语气十分温柔。
  好险,差一点就出头了。他可打不过安迷修啊。
  “几次三番欺负我的手下,安迷修,你不应该说点什么吗。”
  安迷修见是雷狮,握着双剑的手紧了紧。半晌,近乎冷漠地说道。
  “你的狗总是乱咬人,我不过是帮你管教管教。”
  “那我还真是谢谢你了。”
  雷狮笑得毫无温度,瑰丽的紫眸划过一道一道危险的光。只见他慢慢抚上了雷神之锤,一时间电花四溅。
  佩利又兴奋了,一场大战即将拉开序幕!
  在某狗炽热的目光下,雷狮帅气地把锤子往地上一按,一圈肉眼看见的气波自锤底扩散开来,然后他朗声说——
  “我们走!”
  佩利:“?”
  帕洛斯:“……”
  卡米尔:“。”
  安迷修原本已经做好了大战一场的准备,却被雷狮出其不意的这一下搞懵了。像个木头人似的愣在原地,疑惑地皱了下粗眉。
  雷狮挑眉,向安迷修做了几个无声的口型后露出一个勾人的微笑,扛起雷神之锤领着三人扬长而去,头巾在风里飘得很是潇洒。
  安迷修很慢很慢地眨眨眼,再眨眨眼,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大厅等我。
  ——搞什么?

  半小时后,大厅。
  “你还真来了。”
  雷狮站定,似笑非笑地看他。
  “你不也来了?”
  安迷修坐在椅子上,手支着下巴目视前方。
  “叫我来做什么?如果是佩利那件事的话,事实到底如何我想你心里有数。”
  “呵,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吗。”雷狮撇嘴,突然喊他,“安迷修。”
  “嗯?”
  安迷修抬头,一双紫色的眼近在咫尺。
  “又来?”这是今天第二次了吧。
  “不一样。”
  话音未落,雷狮就扯着安迷修的领带,在对方惊讶的目光里结结实实地亲了上去。
  安迷修:“……?”
  微凉的唇瓣一触即分。雷狮微微皱眉抿了抿嘴,像是在品尝什么,然后得到了答案。
  “恭喜你。”他松开安迷修的领带,倒退几步,扬起下巴,“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安迷修:“……?……!……?!”
  空气仿佛凝固了,半晌,安迷修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为什么?”
  “这有什么‘为什么’,”雷狮歪头,“谁知道我什么时候喜欢上的。”
  “呃……”
  安迷修觉得自己丧失了语言功能。
  “怎么,对着我这张脸说不出来吗。”雷狮笑了一声,里面有多少善意尚待考证,“那些对‘美丽可爱的小姐们’信手拈来的话。”
  “呃……”
  安迷修试图和他讲道理:“我是直的。”
  雷狮果断嗤笑一声:“谁信。”
  “……”
 
3.

  自那天突然被莫名其妙地表白后,安迷修就总是下意识地避开雷狮,偶尔在路上撞见也是一旦远远的望见就转身跑得比兔子还快,不一会就没影了。
  在下只是为了避免尴尬和不必要的麻烦而已Ծ‸Ծ。每次跑路的时候,安迷修都这样反复催眠着自己。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
  真的,习惯了……吧。
  好在雷狮海盗团最近安分了许多,佩利也没有再动不动就没事找事,碰见他们的次数和以前比起来也大大减少了。明明这样的日子更舒心,安迷修却总是没来由的一阵烦躁,连无比宝贵的睡觉时间都无法拯救他了。
  雷狮现在会在干什么呢。安迷修在床上翻了今晚第九次身,想。
  笨蛋,肯定是在睡觉啊,夜深人静的时候能干嘛?
  可是,也许他在偷袭其他正处于睡梦中的参赛者们也不一定?
  毕竟之前他就这么做过,大半夜的突然跑到自己床上一脸要杀人的表情差点把他给活生生压死。
  安迷修越想越不想睡觉,索性翻身下床去喝一杯能够助眠的热牛奶,这个方法还是格瑞教他的。
  咕咚咕咚灌下一大杯牛奶后果然有了点睡意,安迷修感慨着这下总算能睡个好觉了,往被子里一躺,立马发现有哪里不对。
  床比之前陷得深了许多,说明现在这张床上,除了他自己,还有另一个人在!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